《迷楼》:了解香港文学无法从他身边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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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香港作家刘以鬯的名字,你可能并不熟悉,但如果说到王家卫的电影《花样年华》和《2046》,很多人都知道,这两部电影就是以刘以鬯的小说《对倒》、《酒徒》引发拍成的,王家卫说,“让世人重新认识、知道香港曾经有过刘以鬯这样的作家,是最让我开心的事”。日前收录刘以鬯多部代表作的文集《迷楼》出版。《迷楼》:了解香港文学无法从他身边绕过

“不写近三四十年的香港文学史则已,要写便须要先着力写好刘以鬯(1918~)这一笔。”1987年5月,香港文学学者黄继持先生(1938~2002)在《“刘以鬯论”引耑》中如是说。他这样断言,自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凭借以下丰厚的事实:首先,刘先生自1936年5月10日,发表小说处女作《安娜·芙洛斯基》开始,直至新世纪初叶近七十年间,有六七千万言笔耕不辍的成果披露于报刊,从中先后董理结集的三百余万言著作,包括了小说、散文和评论,逾四十种(译作除外),有些被译为英、法、意、法兰德斯、日、韩等国语言,夯实了作者在现代香港文坛上的地位,使任何一位研究香港文学的人,都无法从他身边绕过。其次,他在20世纪40年代末至新旧世纪交会的半世纪间,作为香港文苑一名辛勤“园丁”,给披荆斩棘、艰难行进的香港文学队伍培育了大批新苗和生力军。

文学是生活的反映,香港文学是香港生活的反映。若仿黄继持先生,说“不想了解近半个世纪香港的生活则已,要想了解便须着力读好刘先生的相关篇章”,能否成立?我以为可以。眼前这本《迷楼》便足以支持这一判断。

本书是刘以鬯先生的小说精选集,收入了3题中篇、15题短篇和12题微型(极短篇)。作品展示的时间背景,倘着眼于执笔,则跨越了将近一个甲子(1942~2000年),自40年代始,每个10年,都结有硕果;倘着眼于想象,则贯穿现当、观照古今。你若有心驰骋其间,咀嚼之余,比较归纳之后,想来必会看出这位香港现代杰出作家之一,在创作上的重要特点。

他的关心总落在身处之所的社会现实和人们的生存状态,如:上海的抗战(《露意莎》),中国香港的“偷渡过台”(《不,不能再分开了!》)、“九七回归”(《1997》),马来西亚的心火风情(《热带风雨》)等;不论涉及隋代帝王隋炀帝(《迷楼》)、近代军阀袁世凯(《北京城的最后一章》),还是文学经典《西厢记》(《崔莺莺与张君瑞》)、《西游记》(《蜘蛛精》)、《红楼梦》(《他的梦和他的梦》)、民间故事与传说《白蛇传》(《蛇》)里的生活场景,均以饱满酣畅的笔力描绘之。

尤其是香港,因为超过一甲子作息于斯,成了他创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这种情况,不仅在他那一代由中国内地南来、如今已是香港文坛前辈的作家群里罕有;即便在其后自四面八方、循各种途径进入这海隅宝地,目下正心志活跃、意气风发的写作人中也不多见。所以有此,与刘先生永不衰退的童心、好奇心很有关系;直至百岁边上,每到一处,他照例专注留心周遭物事,对新鲜美丽的东西格外兴趣盎然。有志创作的人,应可由此受到启迪。

他的创作追求,用八个字可以概括:“与众不同”“有所发现”。他在《我怎样学习写小说》里曾说:“我在求新求异时,并不‘拒绝一切小说的传统’”,“我不反对现实主义的基本原理,主要因为‘所有小说都会以某种方式与现实主义的一般原则相联系。’”“为了体现个人的风格,我尝试将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结合在一起。”

于是,我们看到了姿彩纷呈的结构:将一个写作人的生存境遇、内心状况与虚构的情节相结合的《蟑螂》;没有故事,但人物相随紧扣的《链》;似乎无人,其实人隐细节之中的《吵架》;反映人性丑恶而又矛盾的《一个月薪水》;从经典翻出新思,如令幻想中的假象重回现实的《蛇》、用间接内心独白重现人性的《蜘蛛精》、揭示文艺家和文艺创作与梦关系微妙的《他的梦和他的梦》等。

还有,触面宽泛的微型小说,也一样各有机杼,爱情、亲情、人情;赛马、赌狗、营商;租房、请客、治安等,港人生活的“典型项目”,无日不在上演,在作者笔下却是花样讲究,诸多惊奇;过程尽管曲折怪异,结局大抵蕴涵情味。所以有此,与刘先生修哲学出身、情思丰沛大有相干;直至百岁边上,每独处遐想,虽未克操觚,依旧常有创新冲动。有志创作的人,也应可由此受到启迪。(梅子 原文为《迷楼》序言,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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