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绘珍品画片集》:美中隐藏着彻骨寒意

  • A+
所属分类:好书推荐

“呜呼,我爱浮世绘。苦海十年为亲卖身的游女的绘姿使我泣;凭倚竹窗茫然看着流水的艺妓使我喜;卖夜宵的纸灯寂寞停留着的河边夜景使我醉;雨夜啼月的杜鹃、阵雨中散落的秋叶、落花飘风的钟声、途中日暮的路雪,凡是无常无告无望的,使人嗟叹此世只是一梦的,这样的一切东西,于我都是可亲,于我都是可怀。”这段对浮世绘的著名评价,出自日本作家永井荷风之手,经周作人的翻译而广为人知,成为一般中国读者认识、感受日本浮世绘作品的一段经典名句。《浮世绘珍品画片集》:美中隐藏着彻骨寒意

《浮世绘珍品画片集》大抵收录了七位浮世绘画家的作品,他们分别是葛饰北斋、铃木春信、鸟居清长、喜多川歌麿、歌川广重、歌川国芳、月冈芳年等。从时间上看,他们都是江户时代鼎盛时期的浮世绘大师;从艺术手法上看,他们可谓各有擅长,其中葛饰北斋以名胜画独领风潮,铃木春信以美人图广为人知,另外,像鸟居清长的双联画和三联画,歌川广重的风景画,歌川国芳的武士绘……均属浮世绘中的扛鼎之作。

如果说江户时代是日本传统文化发展到极致的时代,那么,浮世绘则算得上是江户时代所涌现出的一种最具有日本传统文化意味的艺术式样。浮世绘的兴起原本是与江户时代市民生活的兴盛分不开的,市民阶层的崛起、消费能力的增长,为浮世绘的兴起提供了必要的社会土壤。而早期的浮世绘画家,也恰恰正是那些出身卑微的町人——他们或者是商人,或者是工匠,有些甚至是町妓。他们熟稔底层民众的日常生活,对底层民众的审美心理和审美趣味有着十分准确的把握,对底层民众的喜怒哀乐更是体验深刻、感同身受。在艺术手法方面,浮世绘画家明显继承了日本传统的大和绘和风俗画的风格,却将绘画的内容由描绘上层贵族的生活,转而描绘市井大众的享乐,举凡风土民情、风景名胜、嬉戏游乐、男欢女爱……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浮世绘画家的画笔。尤其是在男欢女爱方面,浮世绘虽然脱胎于中国明代的春宫画,却又有着鲜明的日本特色,那种向死而生的宣泄快乐,生动传神地传递出日本文化的“雪月花”精神。

所谓“浮世”,原是佛教中的“尘世”与“俗世”之意,隐含着“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的寓意,而浮世绘画家所要表达的,其实正是一种世事无常、及时行乐的精神。在那些沉溺于感官享乐的浮世绘画家看来,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那么脆弱,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那么易逝,美,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其实从来都无法被人真正拥有。美,既与绚烂、炫目、惊艳相关,同时又与糜烂、凋谢、短暂相连,不管你如何执着、怎样迷恋,最终的结局都是过眼云烟。这样的情绪在浮世绘画家的笔下弥漫开来,就形成了一种美丽与哀愁相互交织的独特格调——比如铃木春信笔下的美人图,虽然画中的人物天真烂漫,却总会带给人一种无端的忧愁;比如歌川广重笔下的寺院日暮,虽然看过去安静祥和,但在抒情诗一般的境界中却隐藏着彻骨的寒意……

对于浮世绘,应该说永井荷风的确以感性的笔触,写出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感受,道出了其中的物哀之美。而他随后说过的另一段话,则以理性的态度,对浮世绘做出了这样的定论:“最耐人寻味的东西,它的身上可能具备两种品质:邪与媚。浮世绘就有这样的品质。邪与媚的统一,让感观的享乐世界有了丰富的质感,沉甸甸的,如晚熟的高粱,所有的穗子都垂下来了,富足、殷实,直达天边。”(王淼)

推荐书单

发表评论

:?: :razz: :sad: :evil: :!: :smile: :oops: :grin: :eek: :shock: :???: :cool: :lol: :mad: :twisted: :roll: :wink: :idea: :arrow: :neutral: :cry: :mrgreen:

目前评论:1   其中:访客  1   博主  0

    • 匿名 匿名

      对于浮世绘,应该说永井荷风的确以感性的笔触,写出了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感受,道出了其中的物哀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