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花开的声音:行走者的歌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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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事有许多巧合,肖江的这本散文随笔集《倾听花开的声音》由一位朋友转交到我手中,并充满期待地希望我写一小序。一看书名我就乐了,因为三年前的“六一”儿童节,我为一位北京的中学生诗集题诗,诗集叫《花开的声音》,我的题诗如下:“倾听花开的声音/需要安静/同时/光用耳朵还不行还要一颗单纯的心/单纯到水晶般透明/于是/花开的声音 将陪伴你的一生”。

《花开的声音》作者叫卢梓仪,诗集不光由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出版,后来还专门举行了一次研讨会,可见“花开的声音”具有广泛性。

能倾听无声的花开之音,的确需要特殊的灵敏的听觉,更需要一颗诚挚朴实的心灵感应,同时我认为大诗人艾青先生的一段话事实上是对这种倾听的高度概括,他在《诗论》中这样写道:“给思想以翅膀/给情感以衣裳/给声音以彩色/给颜色以声音;使流逝幻变者凝影/顽木者有梦/屈服者反抗/咽泣者含笑/绝望的重新有了理想……”

艾青先生讲的是诗人,肖江恰巧也是一位诗人,于是,一位诗人写的散文本身所具有的诗意,便不露声色地隐含在文字与意境之中了。

所以,肖江的这本散文随笔集,让我读出了他的胸襟怀抱,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包括沉重的童年记忆,对故乡人物莫名的怀念与惆怅,可谓阳光下有阴影,欣喜中有慨叹。行旅中有感情,甚至一本小书,一场电影,一幕话剧,都引发出诗人肖江的沧桑浩叹,他朴素真诚地讲述着这一切,用精简的文字勾勒着沿途的风景,或许还有心中的积郁和块垒,远逝的童年如此鲜明地左右着诗人肖江的心态,让他摆脱不了沉重的梦魇般的记忆,譬如《搬家》,又譬如《中学校长李桂英》,小镇张店在肖江笔下成为一方特殊的土地,当他写下童年人物时,白描般的简笔素写,让我看到了诗人的营造意象的才具,还有回望童年与故乡的苍凉而又温暖的目光。

当然,童年记忆是每一个作家的财富,谁也掠夺不走。或者说记忆本身就是写作的前提或前奏,记忆愈鲜明、准确,写作成功的概率越大。肖江这本书里不仅仅是回忆,他更多的是游记,肖江是一个喜欢行走的诗人,《在瓦尔登湖的目光里》以介入者的姿态写出与瓦尔登湖的邂逅,但梭罗“黎明公鸡”的啼鸣,与作者之间引发极大的共鸣,所以瓦尔登湖被诗人形容成清朗天空下清澈的目光,迷人又发人深思。尘世的纷扰与浮躁,在这种目光的洗濯下变得透明而轻松,从这个意义上说,肖江朝谒梭罗的瓦尔登湖,事实上是完成了一次精神的朝圣之旅。

肖江走过许多名胜古迹,在《不断远行是一种态度》一文中,他极简约地阐释了自己旅行的终极目的:“我的一次又一次远行也许就是我人生的一个又一个赛程吧!在每一个赛程中,我并不追求名列前茅,也不追求鲜花和掌声。只要心是愉悦和平静的,只要我曾经努力,就不后悔,也不言输,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每一次远行给予我的就是人生的履历和生命的意义”。

说得真好,肖江让我想起当年冯牧先生为我第一本散文集《波斯猫》序中说的一段话:“抒情,真诚而自然的抒情,是决定散文创作优劣得失的一个带有决定性的因素。”冯牧先生又补充一句:“他的大部分散文作品,都蕴蓄着对于生活的十分真挚而朴素的感情。中国古人在谈论文学境界时曾经有过这样的追求:‘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文心雕龙·神思篇》)。我也希望高洪波在今后的散文创作中,能够把达到这样的境界作为自己的奋斗目标。”

冯牧先生是一位散文大家,尤其在游记散文的写作方面,堪称一绝,有“冯霞客”之誉,二十年前他离我们而去,但他留下的文学叮嘱我时时铭记在心,借为诗友肖江作序之机,再共同回味一下冯牧先生的教诲,我相信对每一个热爱中国文字的人,都不无裨益。

是为序。

作者高洪波: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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